第七十一章 浮木引鱼

愣子皇宫广场前那个被天外飞石砸出的巨坑，并未被填平。日久天长，竟积了雨水，变成了一口十几丈宽的水塘。此时，俺呆与阿福正赤身裸体在水中畅游。
“我亲爱的挚友，你说那块突如其来的飞石，莫非蕴藏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？”俺呆一边划着狗刨式，一边若有所思地问道。
阿福翻了个白眼，笑骂道：“我的好兄弟，你未免想得太多了。那不过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石头罢了。倒是眼前这方水塘，倒像是上天的巧妙安排，恰好能为我们驱散这盛夏的暑气。”
两人一直游到手脚发白，才懒洋洋地上了岸。他们也不穿衣，径直朝家走去。俺呆早已念动隐身咒，自然不怕被人瞧见。而阿福则将自己幻想成一个刚学步的婴儿——既然是婴儿，自然无需穿衣。他一路摇摇晃晃，嘴里还“咿咿呀呀”地学着婴儿说话，模样煞有介事。
走不多远，狗娃迎面而来。他笑着打趣道：“二位当真是随性自在，这般白日里，竟赤着身子在街上闲步呢。”
俺呆心中一惊，心想自己明明施展了隐身术，怎会被狗娃看见？难道是咒语失效了？
阿福却依旧装作婴儿的模样，歪着脑袋看向狗娃，嘴里“啊啊啊”地叫着，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做出要人抱的姿态。
狗娃见状，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把戏，立刻转向阿福笑道：“你怎的独自在此？你那位好兄弟俺呆呢？我方才明明瞧见他，怎就转瞬间没了踪影？”
听闻这话，俺呆心中暗自欣喜：看来狗娃并未察觉自己的隐身术。
“抱抱，要抱抱！”阿福装得更加投入，一边蹒跚着朝狗娃扑去，一边咿呀学语。
“莫动莫动！”狗娃笑着制止他，随即从身后变戏法般掏出一条拇指大小的小鱼，在阿福眼前晃了晃，“看看这是何物？这是我刚从飞石水塘里捕来的，待会儿烤来吃。”
“水塘里有鱼？”阿福一听，顿时喜形于色，连婴儿的身份都忘了，脱口而出。
俺呆更是兴奋地转身就往回跑，一边跑一边高喊：“阿福，快走！我们去抓鱼！”
二人快步奔至水塘边，只听得“扑通、扑通”两声轻响，两个白花花的身影再次跃入水中。这一次，他们并非为消暑畅游，而是全神贯注地在水中搜寻鱼儿的踪影。俺呆潜入水底，一双眼睛睁得滚圆，四下里仔细搜寻。他小心翼翼地游向几块石堆，他心中清楚，鱼儿最爱藏身于石缝之间。果然，在一块青苔覆盖的石头下方，他瞥见一道银光在闪动。可这鱼儿为何看上去如此面熟？还未及细想，他便屏住呼吸，缓缓伸出手去。那条小鱼似乎毫无察觉，仍在石缝间悠然摆尾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鱼身的刹那，小鱼猛地一口咬下——正中他的指尖！
他痛呼一声，张口欲喊，却呛进一口凉飕飕的水，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地从他嘴边冒起。他慌忙缩回手，拼命蹬腿，朝着水面奋力游去……
另一边，阿福仰面躺在水面，整个人像一段浮木般静静地漂浮着。他闭上眼睛，彻底放松身体，任由水波轻轻推动，随着涟漪缓缓起伏。他把自己想象成一粒鱼饵，静静等待贪嘴的鱼儿上钩。他的呼吸缓慢而平稳，几乎与水面的节奏同步。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宁静之中时，忽然，一股尿意悄然袭来，如同暗流，在他原本沉静的身体里悄然涌动。他心头一紧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，努力用意志压制那股冲动，心中默念：“我是一截木头，木头不会撒尿……我是木头……”可身体的本能并不听从理智的指挥。那股涨意越来越强，像是蓄满水的堤坝，随时可能决口。他的脸渐渐泛红，身体也不再随波自然摇晃，而是微微紧绷。
岸上的狗娃双手抱胸，嘴里咬着一根草茎，神情悠闲地望着水面。当他看到阿福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时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，随即吹起了“嘘嘘嘘”的口哨声。
哨声一响，阿福的膀胱猛然一缩，最后一道防线在瞬间崩溃。一股温热的水流自他身下喷涌而出，他仰面漂浮于水面，那一注清流高高扬起，如同鲸鱼跃出海面时喷出的水柱。
狗娃看到这一幕，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。阿福却不以为意。他早已在心中将自己重新想象成一块木头，木头是没有羞耻心，也不懂尴尬。他依旧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，任由阳光洒落，水波轻抚，像一段真正的浮木，一动不动。这时，俺呆终于从水下冒出头来，他一眼瞧见阿福仍漂在原地，便游了过来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：“我的好朋友，你怎么一直停在此地，不去水下捉鱼？”
阿福淡淡一笑，语气平静：“我在等鱼儿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“这倒真是个绝妙的主意。”俺呆眼睛一亮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，“我先前竟未曾想到。” 
说罢，他便学着阿福的样子，仰面躺入水中，双手张开，闭上眼睛，任由水波托起身体，像模像样地当起了“木头”。
狗娃见二人对自己的嘲讽置若罔闻，心中愤懑难平。他眼珠一转，计从心来。悄然褪去鞋履，轻手轻脚入水，游至二人近旁，深吸一口气，倏然潜入水底。片刻后，水下传来阵阵“咕噜”之声，随即一串气泡从阿福身下徐徐升起。 
“我的好朋友，莫非你肠胃不适？”俺呆关切地问道。 
“似乎如此，”阿福坦然道，“不然怎会有水泡从臀下接连冒出。” 
俺呆闻言，面露忧色：“那可得多加留意，莫要惊扰了水中游鱼。” 
“想来无妨，”阿福沉吟道，“或许鱼儿还会把这当作新奇的饵料呢。” 
话音未落，俺呆身下亦开始“咕噜”作响，气泡纷纷冒出。阿福一怔，旋即恍然：“俺呆兄，你也开始‘投饵’了？” 
水底的狗娃听闻此言，险些被自己制造的气泡呛到。他在水下憋得面红耳赤，只得上浮换气。阿福察觉水中动静，惊喜道：“有鱼儿上钩了！俺呆，快看，水下有个大黑影！” 
俺呆亦瞪大双眼，正欲开口，忽觉脚下一滑，一股巨力猛然袭来。他惊呼道：“阿福，真有大鱼！它咬住我的脚了！” 
阿福闻声，立即游来相助。二人在水中手忙脚乱，水花飞溅。狗娃刚换完气，正准备嘲笑二人，忽见水下一个庞大黑影翻腾不已，惊得目瞪口呆。 
“快，将它擒住！”阿福高声喊道。 
俺呆不管不顾，双手一捞，竟抱住了那大鱼的尾部。阿福急忙上前协助，二人合力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鱼拖上岸来。 
只见此鱼约有小臂长短，通体乌黑发亮，鱼鳃一张一合，尾鳍仍在拍击。狗娃看得瞠目结舌，良久才结结巴巴道：“这…… 这怎会如此？我明明只投下了一尾鱼苗啊！”